2017年11月30日星期四

老妈当模特

  老妈来赶上了万圣节,不过那时候刚来,时差还没倒过来,来了还觉得冷,看着一群孩子讨糖,感觉很有意思。过了快一个月就感恩节了,时差也倒过来了,也基本上适应这里的天气了,虽然有些凉,但空气好,人少,每天都去附近的公园,体重减了十多斤,看着状态好了很多,刚来时老妈的体重达到了160多斤,快赶上了我,走几步路都会喘,我不断的劝老妈不要自己一个人生活,不然总吃剩饭,运动还少,不胖才怪。知道的,我们是为了老妈的身体好,劝老妈减减体重,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这里生活的不好呢。我们在家里说中文,做中餐,所以老妈说跟在国内区别不大,不出门儿有时还感觉不到这已经在美国了。老妈有时说,没想到这辈子还能来到美国,也是,我们都对这个从小被描述成万恶的资本主义国家充满了愤慨,但到了这片土地上才发现,很多都和我们想象的,在电视时看到的,在电影里看到的不同,人家几乎是完全不同的方式生活着,并且生活的很好,住大房子,开大车,家里好几个孩子,有些好象是我们这代人想都不敢想的,我们在国内的时候也努力的追求着这些物质上的东西,但不管我们多么的努力,却发现我离人家的水准越来越远了,我们也说不清是为什么,但这是我们不得不面临的现实。 

  有的时候和老妈闲聊,说到历史,有时候我们会感觉象在重演一样,只我们这些处于当前历史漩涡中人的从来没有意识到,很多事情在很久以前发生过。《潜伏》中国民党的高官和家属们在局势变化中发现最保值的东西就是金条和美金,然后就通过各种手段把手里的现金换成美金和金条,别说这还真是一个很聪明的策略。半个多世纪过去了,又有很多中国人不断的,努力的把自己的资产转换成美元资产,似乎历史在重演了。

  感恩节我们去了Sara家晚餐,还有许多中国留学生被邀请。感恩节是一个美国的传统节日,与宗教无关,因为这个季节是个收获的季节,更多是感恩这一年的收成。其实与中国的中秋节类似,中秋节在农历的八月十五,一方面是家庭的团聚,另一方面是也是感恩一年的收成。当然到了今天,感恩的含义可能更丰富一些,特别是我们不单纯的依赖天气获得较好的收成的情况下,我们感谢家人,感谢朋友,感谢那些帮助我们的人。而感恩节当天,我也心生感慨,忽然想感谢一下那些在生活中给我困难的人,有了困难才发现自己才会成长,每次都需要不断的反思和调整自己,这样才不会犯同样的错误,才知道未来如何面临类似的问题,我们总是在这样往复中不断的成长的。我也挺感激我的父母的,高中时代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转折点,尽管现在看来只有三年的时间,但那时感觉那三年好长,好长。当年矿上的经营情况很糟糕,经常的不发工资,工人还要正常的上班,隔几个月发次工次,还只发80%,虽然在市里第二好的重点高中上学,但学校不会接受你拖欠学费,学校傍边的小吃也不会让你白吃,我们一家就被这样的经济形势困扰着,但每次我回家,父母都会给我足够的下一个月的生活费,我知道这些钱来之不易,有时候回家甚至有种罪恶感,给父母添了这么多压力,心里怎么都过不去这个坎儿,直到上了大学才稍微感觉好了一些。毕业之后因为了那少得可怜的工资又让这种感觉慢慢的恢复起来,所以才后坚毅的选择的转业。我们处在历史中,在这个历史中我们小到不能再小,我们用尽全身的力气也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所以有时在新闻上看到那些生活在底层的人为了生计而努力,那些在大城市被驱赶的人们,我非常能理解他们的处境,但我知道我无能为力。我一方面感恩父母这些年毫无怨言的支持与理解,一方面也为早逝的父亲感到挽惜。 一想到这些就感觉自己的力量太小了。 

  

  到了感恩节,周围了邻居都开始用灯光装饰自己的房子了,我也把灯挂上了。 在屋里也把圣诞树立了起来,然后感觉马上就有了过节的气氛,从感恩节到圣诞节算是美国人的过节季了,象我们的春节到元宵节似的,美国人很重视,所以大部分人都会把房子装饰的很漂亮,当然也有人说这是一年里北美工作效率最低的时候了。周围这几个邻居也挺有意思的,好象在比似的,把自己家的房子,周围的树都装饰了起来,所以就形成了一个争奇斗艳的样子,老妈看着直乐,说这挺有的意思的还。 

  挂好了灯,挺新鲜的,给老妈照了几张相。












 
  

  

2017年11月12日星期日

庆祝老妈来的小聚

  老妈从北京来了一个多星期了,在来之前我们和Sara一家有一次小聚,当他们听说老妈过来时,都很高兴,说要等老妈来了聚一下,看看老妈,时间很快,老来了,也过了一个星期,时差的问题也基本解决了,老妈说没感觉到时差,也不感觉坐飞机的时间长,我还很纳闷。一次开车出去,老妈在车上睡着了,醒来就说,这么快就到了,通过这件事儿我就知道了,老妈在飞机上睡着了,而且自己还感觉没睡多长时间,就感觉时间过得很快了。 这样让我想起来另外一个故事,2014年自驾去的西藏,因为车的问题,没敢走川藏线,然后跟两波不同的人聊天说到了通麦天险,一个人说那儿太危险了,这辈子都不想再走第二次,另一个说没啥事儿,很容易就过去了,再追问之下才知道,他是天黑的时候开车过去的,只是跟着前面的车走,稍微远一点儿就什么都看不到了,所以才不害怕。老妈也是这样儿的,自己睡着了,还觉得象没睡似的。

  Sara一家一直很热情,也很喜欢中餐,所以我们几乎不太担心吃什么,基本上我们做的中餐每次吃的都不剩,也经常的请我们吃个饭,边吃边聊天,从中国聊到美国,聊到各种习惯的不同,也帮助我们更深入的了解地球这边的一个国度。Sara的父母很好,人很好,身体也很好,已经八十多岁了,不但能走,还能自己开车,满头的白发,但精神非常好,对比之下,真希望老妈到八十岁时也能这样。

  饭吃的很有意思,要充当翻译,从英文翻译到中文,再从中文翻译成英文,几个来回下来也就不知道说到了哪儿了,看来翻译能力还需要加强。老妈看到Sara的父母也很感慨,人家都八十多岁了,身体和精神状态还这么的好,特别是Sara的父亲还穿的很潮,一条裤子有四种颜色,文化和生活方式的差异也带来了思维方式的不同与区别,老妈这下子感叹很多,但却不是一句话可以说得清楚的。



  上午陪着小妞同学上网球课,给Kara拍了几张照片,长的太快了,刚来时下个台阶都害怕,吓得不行,现在已经满院子疯跑了。








2017年11月7日星期二

Loveland 小景

  很喜欢科州的秋天,色彩非常的丰富,前一段时间经常的把相机放到车的后备箱里,早上上班和晚上下班的时候碰到好的风景就拍几张,有时候中午出门散个步,也能拍上几张。有的时候天气太晴了,放眼望去一丝云彩都看不到,还在北京时一年也看不到几次这样的天气,现在反而希望天上多一些云彩,这样画面的层次感就会好一些了。小的时候每年学校都有运动会,运动会上有开幕词,之后也要写作文,几乎每年的开幕词里都有万里无云这个词,其实很多的时候都是不但有云,有时还下雨,冻得直哆嗦,那时真没什么课外读物,也就没什么词汇来描写天气,其实直到现在也是这样,都写不出民国小学生水平,语文老师也经常的批评我们,但实际也没有什么有效的办法让我们的作文水平得到很大程度的提高。

  公司在一个小山坡上,坡的下面有几个不大不小的湖,湖水很清,里面有鱼,鱼可以钓,但是不能带走。以前下去的时候需要绕过去,走很长的一段路,来回需要四五十分钟的时间,前些日子公司给开了另外一条路,近了不少,五分钟就可以走到湖边了,休息的时间就可以在湖边绕上一圈儿。 昨天下了一场雪,湖边就变成了另一种景色,白白的雪,静静的湖面映衬着湖边的房子,还可以看到远方的雪山。

  老妈从北京来了,很神奇的一路,老妈一句英文也不会,第一次一个人走这么远的路,在北京机场还好说,到了西雅图转机就很麻烦了,本来提前准备了一个美国的电话卡,老妈在情急之下少拨了一个数字,所以打了十几遍也没打通,所幸网络还是有效的,用了微信的语音功能,想不到在这个时候微信起了作用,后来在丹佛的机场还场还经历了点小波折,但总算一切都很顺利。老妈说做梦也想不到这么岁数了还能来一趟美国,但这么看起来不太可能的事儿就成为了现实。








2017年10月28日星期六

Photos at Lee Martinez Park



  夏天的时候我们去了Lee Martinez Park,原因是旁边有一个骑小马的地方,我们去的早了,没开门就到公园了里玩了一圈,名字比较长,始终没记住,但还记得公园的位置。Poudre River从公园里穿过去,夏天的时候水是温的,水流比较急,很适合漂流,自从那次去了公园之后,我们回来就一直想买个小的充气艇去漂流,但一直都没有碰到合适的。

  一直到了秋天,我们有了Kara,又再想起来带着Kara去那个公园里玩儿,然后就又开着车带着小狗一起去了。没想到的时Kara还小,走了一会儿就不愿意走了,幸好妞爸拖着一个小车,这个小车一会儿是Kara,一会儿是小妞。一路上Kara很受欢迎,很多人见了都喜欢,都要过来摸上一摸,Kara还和别的小狗、大狗打招呼,一幅典型的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回来的路上,在小河边拍了若干张相片,小河的河水也变得很凉了,都不适合下水了,水流还是那么的急,争取时年有时间到这里漂流一下。






























2017年9月25日星期一

白鹿原 - 传统自治

  最早读白鹿原时,同学们最有兴趣的是书中某些与性有关的描写,嘉轩娶了七房媳妇,田小娥与不同的男人,白孝文的第一次等等,所这本书传阅的很广,这些描写不是很直白,有非常充分的想象空间,具有一定的性教育和性启蒙的作用。但如果把这些当做了看这本书的重点,那就多少有些浅薄了。每个人读书得到的也不同,之所以喜欢白鹿原,是因为我看到了半个世纪世事变化的历史画卷,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传统中国和中国人。

  起初大家还都留着辫子,生活很简单,种地、生活、交皇粮,后来反正了,县令变成了县长,剪了辫子,国民政府来,军阀来,军阀走,农民交税越来越多,共产党来领导土地运动,共产党又走,抗击日本人的侵略,国民政府走,共产党来......,半个世纪的变幻,那是中国几千的历史中离我们最近的最剧烈的变革,社会制度的变革,传统的变革,文化的变革,不管你愿意不愿意接受,这些变革还是如潮水一样的袭来,不可抵挡。

  中国有着无数象白鹿原这样的村子,在清朝,政府都不设立行政机构,县令大人就是这里土皇帝,所以县令大人给题个字也是村上的重大事件,既然县长不直接管理这里,那这个村子是如何维系的呢?宗族,白家和鹿家和其它族里的董事来维护这个村子的秩序和正常的运行,可以说这个村子基本上是在自治,他们需要做的是承认在清政府的领导之下,主权归清政府所有,按时纳皇粮,还有高呼清朝的皇帝万岁。村里的人可以走出去,村外的人当然也可以进来,当然都要服从族里的领导。族长的责任和权力不少,两口子打架了族长要管,来了白狼了族长也要管,有人赌博要管,有人吸大烟也要管,族长立了乡约,族里的人就要遵守,不遵守的就会得到惩罚,这个乡约也就是族里的法律,是在大清律框架之下细化的地方法律,族长是法律的制定和执行者,除了和外界必要的经济往来,文化交流(请戏班子)外,白鹿村基本上是自已自足的。

  祠堂是什么呢?祠堂是村政府和村博物馆的合体。族长和族里的董事们在这里议事,向族里人宣布重大的决定,处罚犯了错误的族人,这些都是村里的公共事物,所以我说祠堂就是村政府和法院的角色。在另一个角度来说,祠堂里还供奉着列祖列宗,具有着相当严肃的氛围和意义,这些供奉也代表着这个村子和这个族的历史,她就象一个博物馆一样,昭示着过去。族里行政机构的费用来自于族里人的捐献,富人捐得多一些,穷人捐的少一些,这些捐助不但能支持这政府(祠堂)的运行,还能适当的救济那些生活非常困难的族人,可以说她很好的体现了管理与服务这两个最重要的政府职能。

  这些约定俗成的传统并不需要官方政府的介入,更不需要官方派驻政府工作人员。试想如果官方派驻工作人员,那这些人都就需要开资,这些开销最终都会转嫁到农民的身上,也就意味着农民要交更多的税,同时新增的行政级别也增加了贪污的可能性,这一点在后来增设的乡约和总乡约的身上已经体现出来了。所以说这种传统的自治是最为经济,最低运行成本的一种方式。

  当然,按照现代法制观念来说,祠堂在某些惩罚手段上过于野蛮和缺少人性化。例如在惩罚吸毒和赌博人员的方式上是不那么恰当的,尽管这种手段起了效果。

  后来,在各种运动中这种宗族体系被完全的打破了,地主从名词变成了形容词,与此同时人们之间那种无形但却有效的纽带也被剪断了,人们不在害怕曾经悬在头上三尺的神明,也不再担心无颜再见地下的列祖列宗,人们的思想似乎得到空前的解放,可这是我们想要的吗?没有了这些我们是一个什么样儿的中国人呢?

白鹿原 - 朱先生

  朱先生是白鹿原中我最喜欢的人,他不象白嘉轩那样倔强甚至有些不通人气,也不象鹿子霖精明圆滑,他有文人的风骨,也有农民的朴实,当然内心也自有他的高傲,从他首《七绝》可以体验出来。

踏破白云万千重
仰天池上水溶溶
横空大气排山去
砥柱人间是此峰

  还有他的顺口溜也挺上口的, “房是招牌地是累,按下银钱是催命鬼。房要小,地要少,养个黄牛慢慢搞。”,“脚放大,发铰短,指甲常剪兜要浅”。

  朱先生是一届书生,但勇气可嘉,最好的体现是他一人劝退了清军二十万大军,救了西安的百姓。其背后不仅仅是勇气,更有智慧与独到的眼光,朱先生读了古人的书,考了清家的秀才、举人,但朱先生并不迂腐的忠于清家,他想到更多的是百姓的安危,他也更加的看清了历史的趋势,清庭必然要成为历史,是朝代更替的时候了。朱先生也经常有惊人之举,被聘用为禁烟特使的朱先生以嘉轩为开始,树立了榜样,从而成功的在白鹿原上禁了烟,这一手干的着实漂亮。可无奈世事常不如人意,新来的县令不再聘任他,禁烟也就成了历史,朱先生就象是原上的林则徐。

  朱先生重视教育,但与鹿家不同,鹿家是有自己的功得目的的,而且仅仅是重视自家的教育,但朱先生不一样,看得更远一些。当嘉轩和子霖打算修私塾时,朱先生的一番陈词可以看出来。

  “你们翻修祠堂是善事,可那仅仅是个小小的善事;你们兴办学堂才是大善事,无量功德的大善事。祖宗该敬该祭,不敬不祭是为不孝,敬了祭了也仅只尽了一份孝心,兴办学堂才是万代子孙的大事;往后的世事靠活人不靠死人呀;靠那些还在吃奶的学步的穿烂裆裤的娃儿,得教他们识字念书晓以礼义,不定那里头有治国安邦的栋梁之材呢。你们为白鹿原的子孙办了这大的善事,我替那些有机会念书的子弟向你们一拜。”

  朱先生也时不常的用一些伎俩让自己显得糊塗,他知道围困西安城的镇嵩军刘瞎子早晚会来找他,当他知道刘瞎子要来的时候,吩咐徐秀才准备两只恶狗看门,让厨子做豆腐炖肉。在这种流氓军阀面前朱先生的表现可谓不卑不亢,还时不常的用一些隐语来敲打这个军阀。

  朱先生对国共的看法很有意思,值得仔细品味。我们这个时代成长起来的人很喜欢分清是非黑白,可有时候很多事并不是非黑即白,还有那中间的灰色地带。我们也经常急于表达自己的立场,但在表达的时候我们并没有意识到没有立场本身也是一种立场。朱先生这个清末的举人,如果走出去的话,肯定会有更大的成就,但也可能就不再是这个出淤泥而不染的朱先生了。朱先生的头脑在那个混乱的年代保持着异常的清醒,对事物的分析不但独到,而且公正,观点的表达通俗易懂,这让我多少有些意外,因为我们一直认为清朝是旧社会,旧社会就腐朽和落后的,旧社会培养的人也是迂腐的,在今天我们或许在科技上领先一些,但是在人文上我们似乎退步了。

  朱先生却竟自说下去:“我观‘三民主义,和‘共产主义’大同小异,一家主张“天下为公’,一家昌扬‘天下为共’,既然两家都以救国扶民为宗旨,合起来不就是‘天下为公共’吗,合不到一块反倒弄得自杀相戕杀?公字和共字之争不过是想独立字典,卖荞面和卖合络的争斗也无非是为独占集市!既如此,我就不在注重“结局”了……鹿兆鹏忍不住痛心疾首:“是他们破坏国共合作……”朱先生说:“不过‘公婆之争’。

  ......

  朱先生笑着问:“你要消灭人压迫人人剥削人的制度,这话听来很是中听,可有的人甘愿叫人压迫:叫人剥削咋办?”鹿兆鹏说:“世上哪有这号人呢?”朱先生举出例证说:“有润河上背河的人算不算?你好心不让他受压迫、可他挣不来麻钱买不来烧饼。”鹿兆鹏说:“人民政权会给背河的人安排一个比背河更好的职业。”朱先生说:“要是有人背河背出瘾了,就专意想背河,不想干你安排给他的好工作,你咋办?”鹿兆鹏急了:“人民政权就给河上搭一座桥。车碾人踏都不收钱,背河的人就是想背也背不成了。”朱先生笑了:“你的人民政权的办法还真不少……”鹿兆鹏现在想起这件事觉得自己那阵子很可笑。

  ......

  有一天,徐先生对“民国纪事”一栏提出疑问:“朱先生,‘共军徐海东部过滋水县到东山’这一条里的‘军’字是不是笔误?”朱先生说:“不是。”徐先生说:“前边几条都用的是‘匪字’字,改不改?”朱先生说:“不改。”徐先生说:“同在‘民国纪事’卷里,前边用‘匪’字,后边用‘军’字,用字不统一会给后人造成漏洞。”朱先生说:“不统一就不统一吧!留下一点漏洞让后人指责也好喀……”徐先生大惑不解。

  ......

“先生!这不是我劝你,是我们党派我来劝你,出于对先生的敬重和爱护。”
“我还是我。我只做我想做的事,我不沾这党那党。你们也甭干预我。”
鹿兆鹏听出朱先生的口气很硬,继续吃馍吃菜喝酒,以缓慢的口吻说:“先生,你的宣言委实是振天动地。可也是件令人悲戚的事。蒋委员长有几百万武装精良的军打日本打内战,倒叫八个老先生……”
“倭寇杀到窝口了,还在窝里咬!”朱先生嘲笑说,“是中国人,到窝子外头去咬,谁能咬死倭寇谁才……”
“先生你得看出谁咬谁?”鹿兆海辩解说,“他咬得我们出不了窝儿,他要把我们全咬死在窝里,根本就是……”
“甭说了兆鹏。我看出谁咬谁也不顶啥!”朱先生说,“咬吧咬去!我碰死到倭寇的炮筒子上头,也叫倭寇看看还有要咬他们的中国

  ......

  朱先生把倚先靠在藤椅上的腰身端直支起来,笑着问:“你还有闲心到这儿来?不是一家老少都忙活起来杀猪逮猫哩吗?”黑娃听不懂解不开就随口答应说:“我还是原马原鞍原样未变喀!”朱先生又说:“你怎么就能轻松呢?不看看这回这风刮得多凶!”黑娃琢磨一阵儿,才解开了朱先生的话,先生把政府对共产党的全面进攻称为刮大风,“一家老少忙活起来”隐喻上自蒋介石下至地方联保大小官员都动员起来,“杀猪逮猫”则清楚不过是指共产党的两位领袖朱德和毛泽东了。黑娃惊奇地问:“先生不出院,对时局怎么知晓?”朱先生又说:“风刮到我耳朵了。”

  ......

  黑娃从坐着青石凳站起来,从腰里衬衣口袋掏出一本书来说:“兆鹏走时让我送给你,是毛泽东写的。”朱先生瞅了一眼就摆摆头:“我刚才说过,不读书不写字了,谁的书我都不读了。”黑娃说:“这书我看了,写得好。先生可以了解毛家的治国策略。”朱先生说:“毛的书我看过,书是写得好,人也有才。可孙先生也有才气,书同样写得好,他们都是治国兴邦的领袖。可你瞅瞅而今这个鸡飞狗跳墙的世道,跟三民主义对不上号嘛!文章里的主义是主义,世道还是兵荒马乱鸡飞狗跳……”黑娃悄声说:“听说延安那边清正廉洁,民众爱戴。”朱先生说:“得了天下以后会怎样,还得看。我看不到了,你能看到。”黑娃斗起胆子问:“先生依你看,他们能得天下不能?”万万料想不到,朱先生断然肯定:“天下注定是朱毛的。”在黑娃的印象里,朱先生掐指算卦总是用一种隐晦朦胧的言辞,须得问卜者挖空心思去揣测,从来也不给人直接做出有与无是或否的明确判断,何况如此重大的国家未来局势的预测?于是陡增了兴趣和勇气:“先生的凭证?”朱先生轻松地说:“凭证摆在人人面前,谁都看见过,就是国旗。”黑娃奇怪地问:“国旗?”朱先生爽朗地说:“国旗上的青天白日是国民党不是?是。可他们只是在空中,满地可是红嘛!”黑娃醒悟后惊奇地叫起来:“这个国旗我看了多少回却想不到这个……”朱先生也哈哈笑起来:“兆谦呀,你只作耍笑罢了。这是我今生算的最后一卦。”

  朱先生对黑娃说那是他最后一卦,但其实不是,他还有一卦是为他自己卜的,那就是关于他死后的安排,他似乎提前预见到了若干年后这片土地上会出现的热闹景象。

  大约又过了七八年,又有一群红卫兵打着红旗从白鹿原上走下原坡,一直走到坡根下的朱家。他们和先前那一群红卫兵都出自一个中学,就是白鹿镇南边鹿兆鹏做第一任校长的那所初级小学,现在已经变革成为一所十年制中小学统一的新型学校了。中国又掀起了一个批判林彪加批判孔子的批判运动,因为野心家林彪信奉孔子“克已复礼”的思想体系。这一群红卫兵比冲击白鹿书院的那一群红卫兵注重纪律,他们实际只是十年级的一个班,在班主任带领下,寻找本原最大的孔老二的活靶子朱先生来了。班主任出面和生产队长交涉,他们打算挖墓刨根鞭挞死尸。生产队长满口答应,心里谋算着挖出墓砖来正好可以箍砌水井。
  四五十个男女学生从早晨挖到傍晚,终于挖开了朱先生的墓室,把泛着磷光的骨架用铁锨端上来曝光,一堆书籍已变成泥浆。整个墓室确系砖坯砌成,村里的年轻人些时才信服了老人们的传说。老人们的说法又有了新的发展:唔!朱先生死前就算定了要被人揭墓,所以不装棺木,也不用砖箍砌墓室。整个墓道里只搜出一块经过烧制和打磨的砖头,就是封堵暗室小孔的那一块,两面都刻着字。十年级学生认不全更解不开刻文的含义,只好把砖头交给了带队的班主任老师。老师终于辨认出来,一面上刻着六个字:天作孽犹可违,另一面也是刻着六个字:人作孽不可活。
  班主任欣喜庆幸又愤怒满腔,欣喜庆幸终于得到了批判的证据,而对刻文隐含的反对思想又愤怒满腔。批判会就在揭开的墓地边召开。班主任不得不先向学生们解释这十二个字的意思,归结为一句,就是“阶级斗争熄灭论”,批判会就热烈地开始了。
  一个男学生用语言批判尚觉不大解恨,愤怒中捞起那块砖头往地上一摔,那砖头没有折断却分开成为两层,原来这是两块磨薄了的砖头贴合成一起的,中间有一对公卯和母卯嵌接在一起,里面同样刻着一行字:折腾到何日为止,学生和围观的村民全部惊呼起来。

  朱先生说自己是人,不是神,但在我看来,朱先生才是白鹿原上的白鹿。

  

  

  

2017年9月24日星期日

白鹿原 – 白灵

  白灵是白鹿原上的一只白鹿,我想这是作者的一个隐喻,特别是当白灵离开我们这个世界的那个晚上,她给父亲、朱先生和其它家人托了梦,她化做一只白鹿走了。

  电视剧中的白灵和我想象中的白灵有些许的不同,说不清楚是哪里,但就是有些不一样,不象嘉轩、子霖这些人与我的想象很接近。白灵出生时仙草听到了百灵鸟的叫声,百灵的谐音就是白灵,因此而得名,而不是电视剧中被白狼给叨走了,还让黑娃给救了,被白狼叨走多少有匪夷所思,不仅没被狼吃掉,还毫发无伤,我多少有些理解不了编剧为什么增加了这样的情节,想表达什么。

  白灵是书中唯一走出原上的女人,接受了新教育,接受了新思想,这也符合白灵的个性,独立,有自己的主见。白灵是幸运的因为家境不错,有能力支持白灵出外读书,更重要的一方面是白灵在出外读书上的坚持,不惜以死相逼倔强的父亲,对白灵百般疼爱的父亲亦无奈。书中其它的女性就没有这样的幸运了,小娥没有这样的机会,冷秋月也没有这样的机会,如果她们也有这样的机会,她们会比白灵差吗?

  电视剧中白灵演员也是幸运的,她很好的体现了民国时期的服装美。白灵的服装应该是精心设计过的,样式精美,用料讲究,保养良好,不象其它陪衬演员的服装,第一眼看还不错,再看就能看到褶儿了。白灵演员并不是一个丰满型的女性,但民国的服装依然很好的衬托了她的身材,体现了民国时期女性清纯、亮丽的一面。

  白灵得到父亲的疼爱比其它的兄弟要多,主要是因为白灵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儿,也是最小的一个,在中国的家庭里,最小的那个总是得到父母最多的疼爱,父亲宠着她,让她去学堂,去念新学,允许她留在城里,不管有多少无奈,父亲依然最疼爱白灵。剧中有一段是我很喜欢的,白灵起早离开原上,父亲孤单的身影站在坡上目送白灵的离开,这里寄托了多少父亲对女儿的爱啊,也许嘉轩知道永远不能再见了吧。白灵参加了革命,她给家里带来了什么呢,除了惊吓似乎没有别的了。当白灵用砖头砸破了教育部长的头之后,随之带来的是军统对白家夜晚的突袭,一家人受了极大的惊吓,此前二姑夫也早已受了百般折磨,此时怀有身孕的白灵已经被转移了,父亲和一家人受了惊吓之后还在担心白灵的安危,在这个世界是父母就是这样,永远是那个最惦念你的人,无论你做了什么,是对是错。

  还有个人深深的爱着白灵,那是鹿兆海,这种被称之为得不到的爱很深刻,特别是对于付出的那个人。白灵和兆海之间的分歧来自于国共两党理念的分歧,两个涉世未深的年青人怀揣着满腹的理想,一心为救国而努力,无论是国是共时都打着救国救亡的口号,两个人都有自己坚持的理念,在短暂时间进行了证明之后,兆海加入了国军,白灵成为了地下党员,两人争执的一个点是国民党在清党时的残酷手段,直接把抓到的共产党人填了井,未经过审判,当然也就没有了辩护。西安城处于一片恐怖之中,共产党员都转入了地下,也担心不知何时就被填了井。但兆海还是具有很基本的判断力,他身为军人,不做特务做的事儿,但这并没能缓解兆海与白灵的分歧,所以两人最后还是分手了。具有讽刺意义的是白灵到了三十六军 ,在肃反运动中死于活埋,这跟填井有异曲同工,因为他们舍不得一颗子弹,活埋是最经济的执行方案,但被执行者却有一个漫长的死亡过程,想想地震中被中被埋于地下的人就知道那是何种痛苦了,在今天看来,活埋和填井是一样的,没有哪一种显得更高尚。

  白灵短暂的生命经历了很多,但我总觉得如果白灵能活得更久的话,她也能获得更大的成就。

  

  

人生没有undo - 2018意外记

   不幸的一天    2018年1月13日是个星期六,天气不错,我们决定去滑雪,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我们又来到了Eldora,一个我们经常来的,离家比较近的滑雪场。还没进入滑雪场就看到工作人员开始分流了,因为滑雪的人太多了,我们就被劝了回去,但掉头后开了一个路口又感觉不甘心,...